蔑视

《小兵》,dir. Jean-Luc Godard. by 欢乐分裂

p2170092559

自1830年起法国入侵阿尔及利亚起,两国纠纷从未中断过。1958年9月19日,以费尔哈特·阿巴斯为首的临时政府在埃及开罗成立,这个临时政府得到了许多国家的承认。法国不得不面对日益壮大的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军。
《小兵》背景正是基于此,几乎可以算是戈达尔最具政治色彩、最直面政治现实的影片了。小卒布鲁诺·弗雷斯特逃亡到瑞士,为考验其忠心程度,被巴黎上层指派暗杀阿方大人物帕利沃达,因有被遣送回法国之把柄,布鲁诺虽不情愿仍要前往,种种意外而搁浅计划,更因邂逅维罗尼卡,对自己的使命产生质疑,更找到与自身恐惧搏斗的勇气,他对着她自言自语,关于无法和他人分享的内心声音,关于死亡,关于灵魂,关于无法预知的未来。
他说“我有一种孤独的感觉”,因为“枪是黑色的、神秘的”,这种孤独感还时常呈现在戈达尔酷爱的声画分离中,那些心不在焉的旁白脱离目前的、现实的、进行的事件画面,发展绵延成具有一定事件长度的心理活动;同时,这些旁白也为布鲁诺内心厌恶、抗拒政治任务为奠定坚实基础。而她只是微笑地看着她,不作任何议论,只是在胶片上留下她永恒美丽的、略带忧郁的眼神,于是她的形象得以永存。
因并未完成暗杀使命,布鲁诺遭受了重重考验与酷刑折磨,平静甚至冷静的画外音伴随着各种刑罚出现,甚至直接望向镜头,“死的优势是什么?不会再次死去。”他的孤独变成对生命和自由的厌倦,当他想起维罗尼卡,痛苦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片尾布鲁诺和维罗尼卡长达十来分钟的对话,斗室内镜头在两人身上流转,大段叙述几乎就是戈达尔本人的宣言,谈论时间对男女的差异,谈论自杀方式,认为死亡才是最重要的,充满反省哲思味,也得以窥见二战后知识分子在探索生命存在方面的困苦厄境,借布鲁诺之口,戈达尔表达了他的“蔑视”。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口号到“若杀死他,我将是loser”,维罗尼卡的出现及存在是开启他转变的钥匙,两次途经萊曼湖在时空形式上造成分隔,和心理转变相呼应。终于,他拿起美丽不可方物的神秘之源——枪,执行暗杀任务,但结局已改。
戈达尔是有多喜欢安娜·卡里娜,一颦一笑都如此动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