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超越阶级的爱情?

by 怪盗巴金斯

本片之无趣让我没什么动力去攻其“女性解放”背后的男权视角,甚至让我觉得第二部众多为呼应第一部而设的乏味段落只是为了冲淡床戏和读书戏所散发出的浓浓的恶趣味;屏幕里最后胜利的女性只是导演宣泄性欲和道德快感的玩物。就像没有人会把张艺谋或雷德利·斯科特称为“女性导演”一样,相信广大观众也不至于掉进朴赞郁这个明显的陷阱里。但在如今文艺商品化越来越成熟的环境里,何能不保证有评论家顺水推舟,大呼“情色+女权”?希望只有那些低级文艺杂志才会对这种所谓“女性解放”买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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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另一方面,《小姐》又大步迈进“超越阶级的爱情”的大部队里。抛开剧情当中曲折复杂的骗中骗,本片不就是“主仆相爱,最后抛开世俗浪迹天涯”的戏码吗?主仆在肉体和心灵上的吸引本属常情,把该套路展现得炉火纯青的创作者也会有意识地在阶级矛盾上大做功夫,使影片具有现实意义,有时深刻到让观众对超越阶级的结局的真实可能性产生了质疑。本片对待该问题当然只是摆出了一副单纯的样子:通过正义凛然的“女性解放”来打破阶级隔阂,使下女和小姐均想逃离男性操控的心态一拍即合。但阶级又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之上。本片没有弱智到完全忽视其重要性,于是小姐在逃走时也不忘捎带兑换其资产所得的那大笔钱。钱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没有它,两主角何能逃出日本,又何能维持塞铃铛后还要继续下去的自由的生活?对于下女而言,和小姐从主仆上升到平等的关系当然不止表现在性爱姿势上,还有对其财产的共同享有。由此看来,“超越阶级”只是美好的图景;下女最后是跃升为资产阶级的一部分,说白了跟宣扬“傍大款”的电影没有本质区别。这一点被“女性解放”有意无意地掩盖了。

当主角过于伟光正时,反派往往更能“厚颜无耻”地接地气。假伯爵在偷拐抢骗了大半部电影、成功把自己的同伙送进精神病院后,终于在餐桌上向小姐开诚布公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动机:为的是下馆子点葡萄酒的时候不用问价钱。哈,老子财色双收只是过程,根本上是一个想跃升到小姐你所身处阶级的流氓。他是多么直白地指向最深刻的道理!反倒是小姐还想竭力维护资产阶级的仁义道德,质问假伯爵:“难道你对(下女)就没有一丝怜悯吗?”“没有,”假伯爵回答。完了,怪就怪他太直接,不屑于披上“人道主义”的遮羞布;反之,下女所有的只是和爱人过上避世生活的小资心态。于小姐而言,和谁在一起更没有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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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导演所安排的胜利不仅仅是(异)性取向的胜利,还是(姓资的)人道主义的胜利。但近来,随着身份政治的相关讨论在中美及世界各地展开,“人权”因其脱离物质和阶级的论点而逐显短板,越来越多人看到解决性别歧视问题的方式并不只是领养一名女弃婴或者选一名女性总统。在此思想趋势下,《小姐》只是幼稚直男导演意淫下的产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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