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大卫•格里菲斯开启辉煌的好莱坞时代不久,电影这种艺术形式迅速焕发出无穷的魅力。从史诗艺术到宣传广告,电影“机械复制”的特点不仅将视觉这种更具诱惑力的传播方式变得“动”了起来,而且进一步降低了传播的成本,也铸就了世界上第一批“电影明星”。

好莱坞成为造梦工厂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欧洲经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残酷洗礼之时,大西洋彼岸却是歌舞升平,美国经济正在经历大萧条泡沫破灭前最好的时光。强大的资金支持,许多欧洲优秀电影人才移民美国,进一步壮大的好莱坞的技术力量。早期电影由于还没有声音的支持,画面成为了最吸引观众的法宝。格里菲斯用豪华的布景在银幕上复原了古巴比伦王国,无疑将“梦”真正实现在光影之中。而动作场面也是当时电影的标配,快速剪辑的魔力让导演发现了复制现实的同时,电影完全可以超越它。电影作为娱乐产业能吸引观众的除了大场面和动作戏外,就是喜剧元素了。古典歌剧中喜剧永远是不过时的题材,莎士比亚的悲剧也和喜剧创作相伴而行。但早期好莱坞似乎还没发现用电影呈现喜剧的方式,不过这也没持续多久,几年后,喜剧成为统领好莱坞的最大招牌。 继续阅读

《犬之岛》:要“狗权”还是要平等

韦斯·安德森的电影讲的总是几个人严肃、有计划地做些孩子会想象的事。《犬之岛》稍微有些不一样,因为里面除了人在计划以外,还有狗:市长的新政策把狗狗们隔离在一个堆放和处理垃圾的岛上,这时市长的远亲表侄冒险来到岛上寻找他那只被架走的忠犬,于是他在几只狗合力帮忙下寻找这只失踪了的狗;与此同时,一名美国留学生带领日本学生们组织起来,反对市长的灭犬政策。片子里的狗除了外形上和人的差别外,跟人有着一样的思维能力。导演甚至创造性地安排狗和(大部分)人说不同的语言:狗说英语,人说日语。这样的安排对于英语观众来说更加深了他们对狗的代入感。 继续阅读

一种相思 两处闲愁

在世纪之交的2000年,曾经风光无限的台湾新浪潮弄潮儿们也相继进入人生的中年。其实早在10年前,新浪潮电影就已经显现出衰败的趋势,好莱坞大片逐渐侵蚀着台湾本就不大的电影市场。但此时的杨德昌还想做点什么,为这个逐渐变得越来越陌生的社会,为台北这座他成长于此并始终热爱的城市。如果说《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是关于台北的前世传奇,那么《一一》就是台北的当代寓言。对于城市文化,杨德昌总能找到一个特殊的角度,通向未来的迷茫的同时也展现出与传统藕断丝连的脐带性。虽然《一一》中的价值观冲突远没有《青梅竹马》那般纠结与复杂,但如今的这个世界早已沉淀下当初个人内心对抗着外界洪流挟制的悲壮,也消解掉了活在记忆中试图在传统价值中安身立命,幻想着美日的新蓝图在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艰难选择题。《一一》中的矛盾是走向内心的波涛,那里不仅仅留存着中国式传统的骄傲,也有被物质与资本裹挟着的挣扎,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杨德昌反转“和”与“合”,拆解掉统一,呈现出“分”与“乱”,唯独孤独永恒。 继续阅读

跳动的尘埃

90年代初的巴黎,夜店里的年轻男女伴着迪斯科音乐尽情舞动。罗宾·坎皮略的《每分钟120击》中,曾多次用这些画面做转场,而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还属那些反复出现的灯光里飞舞的灰尘。这是一种丁达尔现象,灰尘其实在夜店的空气中一直存在,它们悬浮其中形成胶体,只有强光通过时才会因为颗粒对光进行散射被肉眼所辨。

《120》故事中的人,就像这些尘埃。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巴黎居民,有学生,有在各行各业工作的人,有孩子,有母亲;平凡的生活或许不易,他们每天忙忙碌碌,却也有自己可以爱的人,已是珍贵。直到有一天,一束强光的出现,打破了平静,原本隐形的普通人,纷纷站了出来——这束强光,就是80年代至90年代初全世界范围内的爱滋危机。 继续阅读

《阶级分界》:分的真是阶级?

谈论阶级的不一定就是马克思主义者。

美国HBO纪录片《阶级分界》(Class Divide, 2016)展现的是纽约市切尔西区一条大道两边截然不同的景象:一边是面向中高收入孩子的私立学校,另一边是穷人和有色族裔住客为主的政府楼。两边的孩子隔路相望,彼此对对方怀有刻板印象。他们各自有着差异很大的社会和经济背景,而这些生下来就影响他们的因素将对他们未来的人生产生重要的影响。与此线索平行的是现时纽约市愈发严重的贵族化现象:大量豪华高楼沿着热门景点高线公园拔地而起,迅速改变着切尔西区的面貌和人口分布。 继续阅读

《金橘》:在爱与恨的边缘

“爱与恨的杂糅吧。”当伊沃被问及他对这块土地的感情时,他这样说道。

阿布哈兹从19世纪初就成为当时俄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冲突的焦点,到了20世纪末期,格鲁吉亚与俄罗斯围绕阿布哈兹主权地位的战争更是为这片土地划开了鲜红的伤口。而在克里米亚战争后不断移民至此的爱沙尼亚人却成为了夹杂在冲突双方间的牺牲品。格鲁吉亚导演萨萨·乌鲁沙泽2013年的电影《金橘》就是以此为背景,用简约的情节设置、克制的情感表达、悠长的情调渲染,为我们展现了战争中普通人、参与者们人性与良知的磨灭与新生。 继续阅读

银翼杀手2049:赛博朋克之后的人类未来

《银翼杀手2049》,dir. 丹尼斯·维伦纽瓦,原文 by 圆首的秘书

三十五年前,科幻电影史上的经典作品《银翼杀手》上映。三十五年后,该片的续作《银翼杀手2049》登陆全球院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在这三十五年间,电影技术不断革新,人工智能不断发展;几天之前,“阿法狗元”甚至通过单纯的自我学习击败了让人类棋手成为手下败将的“阿法狗”,沙特甚至为机器人索菲亚授予了公民身份……看似科幻的场景,如今已经成为了不争的现实。

《银翼杀手》预言的那个世界,正离我们越来越近。而《银翼杀手2049》所描绘的,是人类未来的未来。 继续阅读

谁才是谁的蝴蝶夫人?

由美籍华裔作家黄哲伦于1986年创作的话剧《蝴蝶君》,英文原标题就很有意思:”M. Butterfly”。故事的主角之一是法国人,所以这个M,既可代表法语中的Madame,也可以是Messieur。于是,该剧对两性关系的思考,自然比本身猎奇的故事要值得说的多。

几年前第一次看时是看的柯南伯格的电影版,自然关注点放在了匪夷所思的剧情上。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伴侣相处二十几年,同床共枕之后甚至还有了孩子,竟不知道对方的男儿身?堂堂间谍部门,竟然需要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戳破的谎言,来栓牢一个早已不任要职的法国外交官?男主角Rene到底是不是异性恋,还只是坚持不愿出柜的同性恋?所有的这些疑惑,相信每个观众心里都有一杆秤,但这个听来天方夜谭的故事的确是改编自轰动一时的真实事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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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战1&2》的精英政治

《寒战》本质上是关于办公室政治,虽然有闹市区爆炸、车祸、虐待疑犯、警员失踪等一系列先声夺人的开场戏,但直到以郭富城为首的管理组和梁家辉为首的行动组在警局碰面时,观众才醒悟,原来真正的战场是在由玻璃墙隔开的办公室里,N级戒备还不如警察副局长被叫去廉政公署喝茶那样轰动。不过,把香港搅乱的高智商儿子彭于晏最终目的竟是让老爸梁家辉坐上局长位置,让影片在暴露其虚张声势的尴尬中收场。于是《寒战2》试图把格局扩大,干脆搬演了一场政变,让原本警局内部的文武官之争变成特区派系斗争的前线:以郭富城及其靠山保安局局长刘德华一派,对阵梁家辉和利用他的张国柱、李子雄等“野心家”。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