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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里的电影院

当我们的生命在这个世界终结,我们就会来到一个叫做“天国”的地方,在那里的一周时间里,我们花三天时间来选择自己一生中最宝贵的一段记忆,然后那里的工作人员会把这些记忆拍成电影,七天之后,当我们在电影院中看完影片,就会清除掉所有其它的记忆,肉体消失不见,最终永存在电影里的那个片段中。这是是枝裕和1999年的电影《下一站,天国》的背景设置。这部冷静、优雅的作品和是枝裕和之后所有优秀的电影一样,在平淡中书写奇迹,在隐忍中积蓄力量,它如同平静的湖水中一片落叶的降临,带来一丝丝涟漪,慢慢打开记忆的阀门,走向那属于自己的永恒一瞬。 继续阅读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大卫•格里菲斯开启辉煌的好莱坞时代不久,电影这种艺术形式迅速焕发出无穷的魅力。从史诗艺术到宣传广告,电影“机械复制”的特点不仅将视觉这种更具诱惑力的传播方式变得“动”了起来,而且进一步降低了传播的成本,也铸就了世界上第一批“电影明星”。

好莱坞成为造梦工厂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欧洲经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残酷洗礼之时,大西洋彼岸却是歌舞升平,美国经济正在经历大萧条泡沫破灭前最好的时光。强大的资金支持,许多欧洲优秀电影人才移民美国,进一步壮大的好莱坞的技术力量。早期电影由于还没有声音的支持,画面成为了最吸引观众的法宝。格里菲斯用豪华的布景在银幕上复原了古巴比伦王国,无疑将“梦”真正实现在光影之中。而动作场面也是当时电影的标配,快速剪辑的魔力让导演发现了复制现实的同时,电影完全可以超越它。电影作为娱乐产业能吸引观众的除了大场面和动作戏外,就是喜剧元素了。古典歌剧中喜剧永远是不过时的题材,莎士比亚的悲剧也和喜剧创作相伴而行。但早期好莱坞似乎还没发现用电影呈现喜剧的方式,不过这也没持续多久,几年后,喜剧成为统领好莱坞的最大招牌。 继续阅读

《寒战1&2》的精英政治

《寒战》本质上是关于办公室政治,虽然有闹市区爆炸、车祸、虐待疑犯、警员失踪等一系列先声夺人的开场戏,但直到以郭富城为首的管理组和梁家辉为首的行动组在警局碰面时,观众才醒悟,原来真正的战场是在由玻璃墙隔开的办公室里,N级戒备还不如警察副局长被叫去廉政公署喝茶那样轰动。不过,把香港搅乱的高智商儿子彭于晏最终目的竟是让老爸梁家辉坐上局长位置,让影片在暴露其虚张声势的尴尬中收场。于是《寒战2》试图把格局扩大,干脆搬演了一场政变,让原本警局内部的文武官之争变成特区派系斗争的前线:以郭富城及其靠山保安局局长刘德华一派,对阵梁家辉和利用他的张国柱、李子雄等“野心家”。 继续阅读

穿越石墙的记忆

小男孩侯赛因潜入电影院,来到父亲的放映室,这时银幕上正在放映着土耳其导演居内依的名作《自由之路》,这部电影讲述了五个库尔德囚犯离开监狱,暂时回家一周的故事。但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他们却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更加巨大的监狱,因证件原因被遣返,因家庭原因被射杀,因异端思想被逮捕。居内依用库尔德人的不幸来揭示一个被隐藏的、关于库尔德人生存条件的真相,他们被区分对待,被打压,被禁锢。

在伊拉克导演哥奇2014年的电影《石头不会忘记》里,侯赛因童年的记忆伴随着《自由之路》的光影,但这绝不是《天堂电影院》般的脉脉温情,而是不愿意回忆的童年梦魇。当银幕上的库尔德人被警察盘问、搜查、拘捕时,复兴党警察也进入了电影院,影像与现实的重合,也印证出历史的悲凉。 继续阅读

信仰爱

“我唯一感兴趣的是爱,以及对爱的需求。”约翰•卡萨维茨如是说。

要解卡萨维茨的电影其实很简单,因为它们反复在论述着关于爱的付出与索取,但通往爱之伊甸园的旅途却异常艰辛。卡萨维茨是人类情感最深邃的洞察者,他的电影有那种完全有悖于好莱坞经典叙事的影像风格,在罗杰•艾伯特看来,卡萨维茨是那种屈指可数的拥有极其鲜明个人特色的导演,你会通过他影片中的任何一个镜头认出他来,因为卡萨维茨电影中的主人公总是在独自呓语、争吵、沉思或者伴随着音乐跳舞,他们渴望爱,却又不知道如何付出与接受爱,但是“上帝呀,他们为此又是多么地努力呀!” 继续阅读

走出荒原

夕阳的余光中塞勒和劳拉在公路旁激情拥吻庆祝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塞尔玛与路易斯同样在这条没有尽头的公路上找到了最炽热的爱情,足以令她们为之粉身碎骨。90年代初期美国公路电影的复兴似乎有些毫无征兆,在之前的嬉皮与大盗的身份符号之外,新时期的公路电影中更多边缘群体开始了属于他们的流浪。林奇的猫王与梦露存在于一个充满暴力、迷幻、狂野的世界,纯真是逃脱这一切的唯一出口,所以童话也变成了黑色。不好说范桑特1991年的作品《我自己的爱达荷》是否也被这波公路片风潮所影响,但这部电影现在已成为新公路电影的代表作品,其中的愤怒与叛逆都恰好成为这个新时代的标签。 继续阅读

在人间–雷伊与《阿普三部曲》

by 幽灵不会哭

加尔各答,一座浑身散发着潮湿感的城市,狭窄的街道、混乱的交通、穿流不息的人群,这里是孟加拉文化的中心,是伟大诗人泰戈尔的故乡,同时也是印度电影史上最杰出的人物–萨蒂亚吉特·雷伊出生成长的地方,是他一切电影创作的灵感之源。“你去哪里?”“去加尔各答”“我的父亲在那里么?”“你要一起去么?”这是在三部曲的完结之作《大树之歌》(1959)的结尾,阿普与儿子的对话,他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阿普把儿子看做是妻子难产死去的诅咒,但在这一刻,父子之间先从朋友开始,他们拾起了被遗忘的情感和久违的的亲情,去拥抱未来的梦想,去往加尔各答,去履行那个关于爱的承诺。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