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负责提问和呈现,观众负责解读和诠释

哈内克曾说:“导演尝试解读或分析自己的电影是愚蠢的。”无论是电影,还是小说,完成后基本就失去了和作者建立的紧密联系,如何理解,从中启发和感受到了什么全都交给了读者和观众,所以说评论方面想要做到完全客观几乎是件挺扯淡的事,很难摆脱主观意识的参与和干扰,很多聪明的导演只负责透过影像提出问题或巧妙呈现,而不是像傻瓜一样抹去可供观众发挥的多样诠释和延展空间。

电影《隐藏摄影机》让很多观众感到无比的纳闷和无聊,纷纷给出差评,众所周知哈内克一贯的风格始终和压抑、冷峻与极端密切挂钩,常常围绕着中产阶级那点不堪的事展开,说白了看部他的电影就等于没事找虐受、找苦吃,哈内克曾说过在电影的世界里观众永远都是导演的受害者,这片同样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普遍觉得异常煎熬和难耐的观影过程。 继续阅读

双面林奇:穆赫兰道上的史崔特

原文 by 圆首的秘书

大卫·林奇,一个让人兴奋又害怕的名字。对影迷来说,他的电影就像一场怪梦,看后既让人心惊胆战、龇牙咧嘴,但又忍不住再点一下播放键。影界甚至以“林奇主义”(Lynchian)来总结大卫·林奇鬼魅的超现实风格,足见其风格之怪异与突兀。 继续阅读

错位的爱

父亲拿出一把铁锤藏在枕头下,这并不像是迎接归来儿子的方式,但只要知道儿子是从青山回来而不是赤鱲角时,我们似乎又能理解他的做法。黄进将自己的导演处女作给了这样一部关于精神病患者的电影,颇有对现实的关怀,因此也得到了香港电影项目的资金支持和曾志伟、余文乐等大明星的零片酬加盟。

从《一念无明》的名字就能看出导演的意图,“无明”暗示着人类无法企及真相,在妄想妄念中,一念才灭,一念又起,深陷烦恼,无法逃离。逼仄是影片从一开始就传达给观众的视觉感受,在寸土寸金的香港,人唯有利用一切来扩展空间。竞争压力加大、弱肉强食,“空间”被不断侵蚀,每个人都守护着自己仅有的那寸,却越发陷入到自我中心的怪圈。黄大海的邻居无疑聚集了当下香港底层的代表,无香港身份的单亲母亲、非法移民的黑人、老无所依的太婆,不仅是他们,阿东之前的那些所谓精英的投行同事更是如此,“从青山出来的”就如罪恶的红字,如芒在背,阿东被世俗的眼光一次次地伤害,每个人都在关注房子、股票,靠双手劳动可耻,让钱翻钱光荣,殊不知追金逐利原是画地为牢,以至于失去人性变成行尸走肉。 继续阅读

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上映三十周年:命运的不可控,人的被动与抉择

by 尉迟上九

记得有一次刚从教堂出来我没有选择坐附近的公交车,而是绕道跑去坐地铁,为了赶即将发车的地铁,急忙下楼的我毫无预警的重摔在地,一阵眩晕半天没回过神来,后来一想是我的急躁和选择所致,还是命中注定就有这一摔,要是当时选择坐公车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一摔了,生活中像这样让我产生疑虑的例子太多,经常不断地猜想和怀疑无常命运的不可控性和人生有点玄妙的既定性。

在电影《机遇之歌》/1987(今年恰巧是这片上映的第三十周年,大师级水平和经典的魅力就在于永远不会过时,什么时候看都能获益良多!)里,基耶斯洛夫斯基就做了一次绝妙而深刻的影像实验。 继续阅读

信仰爱

“我唯一感兴趣的是爱,以及对爱的需求。”约翰•卡萨维茨如是说。

要解卡萨维茨的电影其实很简单,因为它们反复在论述着关于爱的付出与索取,但通往爱之伊甸园的旅途却异常艰辛。卡萨维茨是人类情感最深邃的洞察者,他的电影有那种完全有悖于好莱坞经典叙事的影像风格,在罗杰•艾伯特看来,卡萨维茨是那种屈指可数的拥有极其鲜明个人特色的导演,你会通过他影片中的任何一个镜头认出他来,因为卡萨维茨电影中的主人公总是在独自呓语、争吵、沉思或者伴随着音乐跳舞,他们渴望爱,却又不知道如何付出与接受爱,但是“上帝呀,他们为此又是多么地努力呀!” 继续阅读

梅子酒的味道

dir. 是枝裕和  原文 by 圆首的秘书

“我跟你们走!”车门闭合,列车启动。浅野一路挥手,确信着她们的重逢。

是枝裕和的新作《海街日记》改编自漫画家吉田秋生的代表作《海街diary》。毋庸置疑,是枝裕和继《空气人偶》(2009)之后再次承接了漫画电影化的工作,显然是在原著中找到了久违的强烈共鸣。家庭的琐碎,离异的父母,受伤的儿女,还有性格迥异的兄弟姐妹,所有这些,就像是枝裕和亲身经历的一样熟悉而真实,正是这些富于生活质感的人与事,将他从装腔作势、顾影自怜的《如父如子》中拯救出来。当然,一番改编之后,《海街日记》最终还是脱离了吉田秋生的轨道,滑向了是枝裕和的掌控范围,从故事本身到叙事方式,都刻上了是枝裕和的痕迹。 继续阅读

曼哈顿:裹着文艺糖衣的爱情故事

by 尉迟上九

高楼林立的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人群,行色匆匆的男女,被商业气息亲密包裹着,容不得有一丝喘息的高效率节奏,纽约这座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地方,同样具有着经济蓬勃发展的城市惯有的“物质面貌”,但是它的开放、接纳和包容,多元文化潮流的汇聚和碰撞,也让无数个沉甸甸的精神种子在此生根发芽,就像踩着跷跷板过活的无数个艺术家那般,一边为生存而禁锢在乏味的三点一线的工作岗位上,一边为生活而自由惬意的汲取着灵感的闪现和迸发,别于巴黎的古典和傲娇,纽约的前卫随意,充满着更多值得挖掘的故事,它超前的现代感有着无限的魅惑,看完无敌老头才华尽显巧思布局的《曼哈顿》,对这个只在长夜漫漫的睡梦中一闪而过的城市,有了更多的向往和想法。 继续阅读

梦中的童年

《伊万的童年》by 幽灵不会哭

在安德烈·塔可夫斯基的长片处女作《伊凡的童年》结尾,伊凡在海滩上自由自在地奔跑,前面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枯树。还记得影片的第一个镜头么?一颗树的推拉镜头,观众看到了蜘蛛网背后的伊凡。塔可夫斯基的父亲是一位诗人,曾经有一首诗《伊凡的柳树》,里面描绘了一个死在柳树下的孩子。电影开头的布谷鸟叫声对应了影片中的第一句台词“妈妈,我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据塔可夫斯基的妹妹说,塔可夫斯基曾经对他母亲说过同样的话。《伊凡的童年》并不是塔可夫斯基设想中的处女作,这部电影因为之前拍摄遇到瓶颈才交到了年轻的塔可夫斯基手中。在60年代初的苏联电影界仍然奉行着斯大林时代严格的电影监管政策,但政治解冻的气息开始弥漫,更多的年轻导演崭露头角。塔可夫斯基想要将这个主题先行的剧本拍出自己的风格,他崇拜杜普仁科的诗意写实,因此在《伊凡的童年》中梦境占据了关键地位,甚至直接决定了叙事的走向。塔可夫斯基的电影具有极强的无可争辩的主观性,他喜爱带给观众某种带有神秘气息的类似宗教的体验感,这种现实与幻想的结合在《伊凡的童年》中是绝对两分的,这与原著小说全然现实主义的视角完全不同(因此也引起了剧本合著者的不满)。但塔可夫斯基电影中的幻象镜头永远不可能脱离现实,这是俄罗斯艺术家们的共同信仰,接受来自大地的呼唤才能迎接来自天国的信仰。 继续阅读

一次粗浅的尝试,兼谈歌舞片机制

爱乐之城(2016)dir.达米安·沙泽勒

by 圆首的秘书

《爱乐之城》大概是2017年奥斯卡颁奖季最让人期待的作品,光是影片公映之前流出的海报和音乐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一曲高司令和石头姐合唱的 City of Stars,让多少情侣和单身狗一起心醉心碎,可谓纸巾与狗粮齐飞。 继续阅读